保护地友好体系助力湿地保护

2014-01-22  中国林业新闻网|中国绿色时报

解焱,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副研究员,从事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近二十年。

党的十八大提出制定生态红线,湿地红线是其中之一。守住这些红线的最重要手段是建立自然保护地。

自然保护地是有明确边界的地理空间,通过法律及其他有效方式,得到认可、专门保护和管理,以实现具有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和文化价值的大自然的长期保护。

过去30年,我国已经建立各类自然保护地8000多个,占陆地面积的18%。不过,我国的自然保护地面积虽大,分布格局却严重不均衡:大于1000平方公里的自然保护区数量仅占保护区总数的5.8%,面积几近80%,绝大部分位于西部和北部。我国严重雾霾区域,自然保护地的覆盖比例大部分小于5%,这充分体现了这些区域生态退化严重,已经无法满足人民生存的需要。

湿地更是因为极具经济价值,而很难建立严格意义的自然保护区。海岸滩涂湿地的自然保护地覆盖率非常低,估计仅为3%左右。河流自然保护地更是寥寥无几,而且因为利用压力大、管理不善等,问题更加严重。

导致湿地区域自然保护地覆盖率低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的自然保护过分强调了严格保护的重要性。事实上,森林公园、湿地公园、自然保护小区等现有类型,以及十八大提出的建立国家公园体制,都是在自然保护中能够发挥重要意义的保护地。因此,我国急需制定科学的自然保护地分类分区体系,在发挥严格自然保护地作用的同时,充分发挥非严格自然保护地的保护、缓冲和连通功能。合理的分类和分区制度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保证当地民众从资源保护和可持续利用中受益。

除了分类问题之外,一些已经建立的自然保护地管理薄弱,湿地水缺乏,保护地内采菜、采药、偷猎、捕捞、养殖等资源过度利用现象猖獗,栖息地被网状的交通道路分割,油田、矿产、水电、化工厂、旅游开发大行其道。保护地在生物多样性保护中的作用远未得到发挥,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社区发展与保护之间存在严重矛盾和冲突。

究其原因,最重要的是,保护地产生的利益未能与当地社区公平分享,大量利益流入小部分人的腰包,如外来企业。社区居民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依赖自然资源而生存,也为自然保护牺牲了自身的发展权利,却没有从中获得相应的收益。部分贫困居民不得不通过盗猎、偷捕鱼类等手段改善生活,从而成为阻碍自然保护地有效管理的重要因素之一。

尽管自然保护地的主要产品是无污染的有机产品,但是由于产量小、单位价格高、通讯不便和缺乏品牌等因素,大部分产品无法得到市场认可,售价通常和普通产品一样甚至更低。这些便导致了资源过度利用、污染等问题。

已经有些国际生态保护组织的示范项目,将一些濒危物种的栖息地产品以比较高的价格销售出去。在NGO的帮助下,这些产品能够以较高的价格销售。但是这些活动通常只能帮助一两个地方的一两种产品,很难让大量自然保护地受益。而且,一旦NGO离开项目点,产品品牌将很难长期维持下去,因为没有建立起维持产品信誉的机制。

针对这些问题,为了让当地社区能参与保护,并从受到保护的自然中长期受益,急需一个全国性的体系来评估和监督这些产品,确保它们对保护地友好,并且是健康产品,才能保障这些产品比普通产品卖得好。

2013年初,来自科研院所、公益组织、企业、媒体等各行业的200多位专家,尝试探索一种将自然保护地保护与社区紧密联系起来的、自然保护和经济发展相结合的模式。

研究发现:在自然保护地周边社区推广生态友好型生产,并为社区搭建完整的产业链,实现社区经济增收,可以缓解自然保护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有效保护自然资源和生物多样性,捍卫国家生态安全底线。自然保护地友好产品产于自然保护地允许利用区域及周边,有利于自然保护和当地社区发展并满足人类健康和精神需求的产品。

通过野外调研和7个多月的研究,研究组起草了增值体系运作框架、自然保护地保护管理水平标准、产品标准、监测体系框架,设计了会员体系。2013年11月12日,在全部专家研究结果基础上,又制定了关于自然保护地友好产品增值体系发展的12项决策。

此外,所有这些工作又指向一个新的建议:建立自然保护地基金会。这将是一个有效的机构平台,来联合社会各界力量,共同创立和维护自然保护地友好品牌,确保体系中生产的产品有利于自然保护地的保护,坚持生态友好型生产方式,让大家享用到拥有保护和健康双重属性的产品,让当地社区的生产得到社会的认可和更好的权益保障。

这样的工作,将鼓励大量自然保护地提高管理水平,同时改变当地社区的态度,促进他们参与自然保护地保护,也将城市居民与保护地紧密联系在一起,引导他们支持自然保护地保护。

所有这些将改变我国人民的自然保护价值观,切实减少污染,缩小城乡贫富差距,增加清洁水源、空气和受保护生态环境,保护生物多样性、农业品种遗传多样性及传统文化多样性……

这些改变必将影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