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跟着大雁去迁徙!

关注候鸟迁徙路线,为迁徙候鸟保驾护航

2015年5月7日 李鹤 中国林业

摘要

315,是“国际消费者权益日” ,而这一天也是我国有史以来,首个以候鸟迁徙跟踪为主题,由保护地友好体系、让候鸟飞公益基金和《汽车与运动》杂志社、中科院动物研究所联合发起的全国联合性公益活动——“跟着大雁去迁徙”的开启日,活动组将会分为“东线”“西线”和追踪携带卫星信号候鸟的三个考察队伍,历时16天,沿着候鸟迁飞通道考察湿地保护,拜访候鸟守护者。

走吧,跟着大雁去迁徙!

    候鸟迁徙路上多是险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老话,至今仍有生命力。在“跟着大雁去迁徙”的路上,我们还会听到、看到大量“鸟为食亡”的最新例证。觅食既是所有野生动物生存的需要,也是种族延续的需要。一旦无食可觅,不仅仅是个体的死亡,而且是某个物种的灭绝。

为了能够发现候鸟迁徙通道上的真实情况,西线考察队特意选择非高速路段的乡间小路。郑州至长垣311省道路段道路两旁都是田地,以麦园或者果园为主。当地农民为了防止鸟儿“偷食”果子,在果园四周布满了鸟网。在郑州至长垣311省道路段两边考察队发现三次鸟网,被鸟网缠住致死的鸟儿有上百来只,其中包括多只国家二级保护鸟类纵纹腹小鸮。河南新乡长垣绿色未来环保协会会长宋克明说“春季是鸟类的繁衍期,鸟儿大量外出活动觅食,鸟网存在的每一秒对鸟儿来说都无异于是夺命天网。”

目前世界上有8条候鸟迁徙路线。其中经过我国主要有3路线,一个是西太平洋,主要是从阿拉斯加等到西太平洋群岛,经过我国东部沿海省份。第二条路线是东亚澳洲的迁徙路线,从西伯利亚经过新西兰,经过我国中部省份。第三条路线是中亚、印度的迁徙路线,主要从中亚各国到印度半岛北部,实际是从南亚、中亚各国到印度半岛北部,经过西藏,翻越喜马拉雅山,经过青藏高原等西部地区。

候鸟追踪行动“东线”,以江西鄱阳湖为起点,吉林珲春敬信湿地为终点;“西线”,以湖南洞庭湖为起点,内蒙古达赉湖为终点。“跟着大雁去迁徙”活动组的三条线路,属于“东亚-澳大利西亚”的候鸟迁飞通道,是全球所有迁飞通道上,受威胁鸟种数量最多的一条。近年我国各地多有非法捕贩、毒杀野生鸟类的事件发生,纪录片《鸟之殇,千年鸟道上的大屠杀》用镜头记录了每年谷雨时节,数以亿计的候鸟,在湖南桂东县八面山、齐云山等地觅食补充后,集群经桂东的鸟领等地,后在飞往北方避暑的途中有很多违法猎鸟者的“聚集地”,进行专业打鸟。

3月19日当追踪考察队途径微山湖大桥时,考察队员发现路边有20多个摊位正在卖野鸡、野鸭、野鹅、鸿雁、环颈雉鸡、斑嘴鸭等野生鸟类,根据当地向导的介绍,有的时候还会有针尾鸭贩卖。微山湖位于苏鲁边界结合部,跨山东、江苏、河南、安徽4省38个县,流域总面积31700平方公里,水面面积1266平方公里,为我国十大淡水湖之一,北方最大的淡水湖。微山湖还是迁徙水禽及其重要的越冬栖息地,区内共有鸟类205种,其中国家一、二级重点保护鸟类主要有大鸨、大天鹅、白枕鹤、灰鹤、鸳鸯等26种。

但是微山湖附近的民风彪悍,在此贩卖候鸟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当追踪组驱车从桥上放慢速度准备纪录时,立刻受到摊贩们的注意,他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车上。来自内蒙古呼伦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包黎明说,“一路走来,发现有一些地方的人们大规模的捕鸟,在山东还发现有投毒捕鸟的行为。捕鸟者大多将捕来的鸟每只以100元~500元不等的价格进行出售。”

    湿地的开发令候鸟无处“歇脚”

河南省雁鸣湖是位于中牟县是郑汴之间最大的水域,也是黄河湿地的主要组成部分,因每年冬春栖息众多的大雁而得名。据比较了解当地情况的周边居民介绍,整片雁鸣湖湿地早在四五年前就已经被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买下,目前已经完成了部分项目的开发,主要用于高档商业地产、旅游休闲度假村、高尔夫球场等项目。几年前,因为过度开发曾招致当地市民和环保组织的抗议,停工了一段时间。近两年又开工了,因为开发的需要,已经抽干过两三次这片湖水,感觉上鸟比原来少多了。

每年都来此观鸟的宋克明会长介绍说,商业地产项目不管在规划上如何科学,因为人类的活动和介入,同样会侵占和挤压鸟类的生存空间,因此雁鸣湖的鸟况呈逐年递减的趋势,也就在所难免。

根据让候鸟飞公益基金近两年的调查案例显示,在迁飞通道上候鸟正面临着盗猎和栖息地破坏的双重伤害。野味经济、放生经济、笼养经济、标本经济,以及驯养繁殖等管理漏洞,导致候鸟从繁殖地到越冬地,每时每刻处于被盗猎的压力之下;而更具毁灭性的是栖息地破坏,沿海潮间带等天然湿地的消失,和环评制度有效监管的空白,导致无数迁飞候鸟无处落脚和觅食,即便是在保护区内,也仍然可能被随时调整面积,面临着被开发的命运。

湿地覆盖地球表面仅有6%,却为地球上20%的已知物种提供了生存环境。它不仅为人类提供大量食物、原料和水资源,而且在维持生态平衡、保持生物多样性和珍稀物种资源以及涵养水源、蓄洪防旱、降解污染调节气候、补充地下水、控制土壤侵蚀等方面均起到重要作用。但是,大部分的人们还看不到湿地的价值。湿地往往被以荒滩、荒地、荒草地的名义,而被大肆开垦、填埋,大量的滨海湿地被开发成工业园、房地产、海参池、传统园林公园。在我国,即便是在自然保护区内的湿地水域,如鄱阳湖、洞庭湖重要的国际候鸟越冬区,也仍然面临着水坝的威胁。

在东线迁徙路线上,双台河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世界上濒危鸟类–黑嘴鸥最大的繁殖地。双台河口自然保护区作为候鸟迁徙的必经之路,重要停歇地、取食地,保护区内大面积的芦苇沼泽湿地、丰富的生物资源,为许多鸟类的栖息繁衍创造了优越的条件。但是,东线考察队对双台河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周围进行候鸟与湿地的考察过程中发现,这块湿地还存在一些问题,对候鸟与湿地来说,亟待解决。据了解,在芦苇生产区域有一万多的员工,这些员工收入非常低,完全依靠芦苇为生,每个月拿到手里的现金只有三百多元。所以有大量的员工在野捕鱼,捕鱼的方式也是属于竭泽而渔的,所以大量的食物减少这可能是威胁候鸟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保护地友好体系发起人、中科院动物所解焱博士在经过一天的考察后总结到,保护区内的芦苇与渔业管理对候鸟与湿地的影响可能超过油田开采的影响。渔业活动在保护区内竭泽而渔的生产方式,不仅对候鸟的食物影响很大,也完全不是保护区内可持续的发展方式,应该严格管理。芦苇场应该以生物多样性为前提,做更好的规划,不要把全部芦苇都割掉,适当留下一些芦苇来给候鸟筑巢和休息。

    保护候鸟我们在行动

“跟着大雁去迁徙”活动的核心志愿者周自然此前已连续两年推动在洞庭湖、鄱阳湖的保护区举办保护鸟道的立碑活动,希望以此为引逐步在全国设立鸟道红线。他认为,“全程为迁徙候鸟保驾护航,鸟道安全,候鸟才能真正安全。”

2013年一只名为“黑豆”的豆雁备受全国网友关注。清华大学鸟类迁徙跟踪项目,首次对鄱阳湖即将北迁的三只豆雁安装卫星跟踪器,以便实时了解候鸟迁飞时间和迁飞路线。然而,放飞三只豆雁有两只信号没有走出鄱阳湖就出现了状况,只有一只名为“黑豆”的豆雁有返回信号,并已经到达山海关。可是信号到达山海关后就再无音信,当“让候鸟飞”组织的自愿者发现“黑豆”时,它已经停止了呼吸。来自北京师范大学的专家阙品甲博士初步判断,“黑豆”的腿是被捕鸟的夹子夹折的,地点很可能就在秦皇岛地区。为了了解迁徙候鸟可能遭遇的真实苦难,2015年保护地友好体系、让候鸟飞公益基金、中科院动物研究所等我国多家环保机构联合主办“跟着大雁去迁徙”,希望唤起人们的爱鸟、护鸟意识,避免人为施加在野生动物身上的磨难。

“为每一只救助的鸟安装追踪器,是我们最大的愿望。”据湖南环球信士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周立波博士介绍,从2014年3月——2015年3月他们的团队共救助放飞的鸟类个体佩戴卫星跟踪器48只,其中成功仍在追踪的有18只,占37%,被人捕杀14只,占29%,非人为原因死亡5只,占13%,二次救助3只,占6%,失联8只,占15%。“人为捕杀是放飞的鸟类伤亡最主要原因。”周立波博士说,追踪器的安装对鸟类杀手有很强的警示作用。随后,他用一组图片介绍了一只毛脚鵟的伤害案。因为卫星跟踪器的作用,警方得以直接根据卫星的定位信号找到嫌疑人家里,但警方到达时这只可怜的鸟儿已被拔毛待烹。

在候鸟迁徙的通道上,农户和果农设置的鸟网无处不在。但是现在这个季节,果树上都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果子,围在果园四周的鸟网一年四季都不拆。“现在很多学校中没有对保护野生动物的宣传教育,而且社会中很多人缺乏对候鸟的保护意识,不认识国家级、濒危的野生鸟类。”河南野鸟会资深鸟人邓明选告诉记者。很多当地的果园主表示不认为设置鸟网是违法,并且一直不配合拆除鸟网的工作。在拆除鸟网的现场,年过花甲的鸟人黄晓敏老师,全程都拿着小本子、笔头,寻着田间的地头周围的鸟网,默默地记录着死鸟的数量,种类。黄老师说:“我们跟着候鸟一起在迁徙通道上行走,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提高护鸟意识,宣传护鸟知识。虽然可见的效果很微小,但是能宣传一个是一个,慢慢地知道的人就会多起来。”

    守护候鸟我们能做的还有更多

3月27日东线与追踪线考察队到达双台河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根据辽河油田浅海公司笔架岭作业区李文军书记介绍,辽宁盘锦双台河口作为候鸟迁徙途中非常重要的通道与落脚点,公司为了使黑嘴鸥的繁殖地不受油田开采的影响,油田主要做了三件事情:要求全体员工学习新环保法,提高员工的环保意识;油田作业现场与环保相关单位密切配合,工业废水达标排放,场地垃圾分类回收处理;救助保护区内的野生动物,先后救助3只斑海豹、十多只受伤的黑嘴鸥、丹顶鹤等鸟类。辽河油田提出“不让一滴原油落海,不让一只小鸟受伤”的口号,整个油田作业过程油气都采用密闭输送,原油不落地处理。

2013年元旦期间的一次毒鸟事件,把宿鸭湖推到了风口浪尖。在宿鸭湖湿地里,非法捕鸟人撒了很多拌有“毒鼠强”的玉米,许多大雁和白天鹅因误食毙命,被捕鸟人捡走高价卖往城里,成了餐桌上的佳肴。回顾2013年年初造成轰动的宿鸭湖“毒玉米”一事,其背后是当地人鸟争食的根本矛盾——人鸟争食,候鸟会取食湿地周边的小麦和玉米;湿地保护区的实验区内围网养殖繁盛,与候鸟争夺这里的鱼类、底栖动物资源。这种情况是在全国各重要候鸟栖息地都普遍存在的现象,湿地周边社区的态度更多的是无奈和对立。

解焱博士说:“我国的自然保护发展至今,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候鸟生存的危机,但仍然远远不够,公众将会成为重要的保护力量,参与寻找和记录候鸟在各地的生存状态、候鸟迁徙的过程、面临的威胁、各栖息地的现状与问题。因此,我们用我们的实际行动,带动全国各地的公众参与和保护行动的开展,一起来研讨各重要栖息地如何建立起可持续的保护机制。”

2013年,解焱博士开始着手一项挑战性很高却是十分有意义的工作——发起并推动保护地友好产品增值体系的发展,简称“保护地友好体系”,目标是“推动与自然友好的发展方式,倡导城市消费反哺自然保护,建立可持续的生态保护机制”,并在珲春敬信湿地成功开发了“保护地友好大雁米”。“我们希望在这次迁徙直播活动中推广一个概念,就是我们的野生动物保护,只有在我们生产和生活方式中能够存活下来,才是成功的,这正是保护地友好的核心观点”,解焱博士说。

解炎博士通过发起并推动保护地友好产品增值体系的发展,推动与自然友好的发展方式,倡导城市消费反哺自然保护,建立可持续的生态保护机制,以此来保护湿地,鼓励和支持一线的保护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