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路径:挑战与希望并存

陈承彦,出生于香港,1987年开始在米埔自然保护区工作,1995年到日本野鸟会做国际合作部主管,2005年起至今担任国际鸟盟的主任研究员。负责亚洲鸟类红皮书的编辑(2001刊行),亚洲重点鸟区的编辑(2004年刊行),迁徙物种公约黑脸琵鹭及中华凤头燕鸥两份保育行动计划主编(2010年刊行),东北亚鹤类网络的协调员,东亚陆鸟监测的国际协调员等工作,也曾在东南亚开展湿地保护工作(重点在泰国和缅甸),近两年参与中华凤头燕鸥的繁殖地恢复及越冬地调查,以及关注黄胸鹀数量减少的保护工作。

鸟类跟其他野生动物最大的分别是它们能飞翔,这令它们能做远距离的迁徙。由于这些迁徙主要是受气候季节的影响,所以自古我们就把这类鸟类称作候鸟。粗略估计中国分布的一千四五百种鸟类之内,有约六百种左右是候鸟。

有关候鸟的迁徙,到今天我们还是只了解其中一小部分的奥妙,至于它们怎样能知道方向,以及它们的迁徙路径等,大部分对我们来说还是未曾解答的谜团。了解鸟类迁徙的方法最基本的是环志,但环志需要大量的回收和报告,才能把不同的点连成迁徙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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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二十多年,卫星追踪以及其他遥感技术开始成熟,开拓了我们对好些体型较大的鸟类的迁徙认识,也让我们知道鸟类迁徙比我们想象更奇妙:好像在中国沿岸能看到的斑尾堘鹬,可以中途不停的从阿拉斯加飞到新西兰!最近从北京的雨燕迁徙研究,使用小型定位器,测知北京的雨燕会迁徙到非洲南部!相信未来会有更多叫我们惊奇的发现。

虽然不同的候鸟迁徙路线不一样,但我们可以把这些路线归纳成两大路径:一条沿着亚洲东部海岸,从阿拉斯加一直到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另一条是内陆的路径,从西伯利亚中部,绕过轻青藏高原到达亚洲南部。
东亚-澳大利西亚的迁徙路径是我们最熟悉的,也是目前最脆弱的一条迁徙路径。这条迁徙路径经过人口稠密、经济高度发展的东亚各国,由于生境破坏和其他人类活动,令很多候鸟受到死亡威胁。单以水鸟计算,东亚-澳大利西亚迁徙路径有至少50种被列为国际受胁濒危的水鸟,远超过其它地区的迁徙路径。这些水鸟多半依赖沿海滩涂地作短暂栖息觅食的场所,但沿海滩涂的开发,令大量的水鸟丧失生活环境,好几种还在十数年间从常见无危的种类变成濒危鸟类。

中国沿海滩涂鸟类最受国际瞩目的大概是勺嘴鹬了。勺嘴鹬在俄罗斯东北部繁殖,迁徙时候经过黄海一带滩涂,到达东南亚一带越冬,它的种群数量估计只有数百只,而迁徙时候都回经过江苏南部的滩涂。要是这些滩涂全遭围垦,这种小型的鹬很可能就会从地球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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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栖息地受到破坏,水鸟还要面对另一个威胁,就是不法分子的猎捕。每年有数以万计甚至可能以十万计的水鸟被网捕或者毒杀,买到野味市场。长此下去,野生水鸟将会绝迹。

除了水鸟,其它较受忽视的小型候鸟也面对类似的威胁,而我们对它们的处境知道的更少。一个比较名显的例子是麻雀大小的黄胸鹀,过往黄胸鹀成千上万的迁徙经过华东一带的平原,但因为网捕作野味“禾花雀”非常猖獗,短短三十年间它的种群数量减少超逾八成,现在已经列为国际濒危鸟类。

以上的例子说明,迁徙鸟类亟需保护。可幸的是,我们看到社会大众开始关注环境问题,也有一些濒危候鸟命运开始扭转的例子。

其中一个令人振奋的例子是黑脸琵鹭,在上世纪90年代只有数百只残存,但因为国际合作,保护措施到位,数量已经开始回升到三千只。它从一种无人认识的水鸟转变成多个城市的活动吉祥物(如台南、澳门、韩国的仁川等),本来受到威胁的越冬地如台南七股也建设了保护区,成为地区的骄傲象征。

另一个令人欣喜的例子是中华凤头燕鸥,这种“神话之鸟”在2000年才再被发现,数量不足50只。近年在象山海洋渔业局、浙江自然博物馆以及国际鸟盟、香港观鸟会和美国俄勒冈州立大学的专家合作之下,捡蛋的威胁受到控制,而且在2014和15年都有成功的繁殖率(共计超过29只雏鸟离巢),令人对它的生存重燃信心,也说明合作保护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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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大家都参与关注,保护环境,拒绝消费野生动物,举报不法行为,我们是可以挽回生境退化的困局的。现在国内外都开始加强保护合作,希望大家全力支持和参与。